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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省香格里拉市——丽江市——永胜县——宁蒗县——四川省盐源县
今天是此行从成都出发以来行程最远的一天,行程超过四百二十多公里,同时也终于让全程累积里程突破四千公里。本来,按照我向来的习惯,在自己每天落地的文字里,不会叙述一些关于旅途之上的细节文字,毕竟一万个人眼里有一万个哈姆雷特,行路也是一样,除非是当天走过的道路实在出乎意料,忍不住要吐槽,譬如那天从丁青穿越去边坝,被导航带进了难以想象的极端路况。
今天的前半程其实几乎非常完美,因为我行驶上了云南的高速公路。云南是少数允许摩托车上高速的省份,尽管它也在上匝道的收费处进行友情提醒,建议摩托车不要上高速。我在听过他们的建议之后,觉得不听从他们的建议。要知道,高速公路是封闭道路,虽然速度上会比地面道路来得更快,但安全性上要高出好几个等级。这里没有行人,自行车,电瓶车,老头乐,没有逆向的来车,这就是单向的直流电,自然要比交流电安全。当然,让今天高速不完美的点在于,今天的高速隧道里竟然断电。行驶在动辄几千米的长距离隧道里,真的是连异常恐怖的经历。我能可视的灯光不过是车头的灯,在那样的黑暗里,我感觉自己不过是一颗被冲进下水道里蠕动着的卫生球。云南高速上并没有那么多车,每一次隧道通过往往只有自己一个孤勇者。隧道并也不是直通的,望不见出口的光,想来即便是笔直的,几千米的距离也会让出口的那点光不过成为萤火(不过能够给人以希望,可以望着它越变越大)。
在整个高速行驶的经历里,我忍不住开始今天小作文的腹稿,想着今天必须来点高大上的心情和感悟来探讨一番。
我大概是在距离目的地还有一百公里的地方下了高速,下高速的地方叫做宁蒗县,我的目的地是它隔壁省的隔壁县——四川省盐源县。既然要跨省,路况变差,我也是有一番心理准备的,可是变差能够变那么差,这是我始料未及的。
我是在猝不及防间就被导航从双向四车道的县城公路推进一条挤在建筑物之间类似胡同的“乡村水泥路”的,那猝不及防的突然让我第一次经过路口时根本没有认识到那路边缺口就是路口以至于错过。而在我行驶进那条“胡同”时,心里忍不住嘟囔“这导航是不是又抽风了”。在此我要说一句,导航,今次,我是错怪你了。虽然,在跟着你走过数公里,我始终以为这是一条习惯性为了计算路径优化而选择的路径,我甚至想起了几个月前,我的大外甥跟我前往大凉山时的问题——你是不是要让我体验生活故意走这样的路。
在建筑物间胡同里转悠的几公里,那时,我还始终坚信,这不过是路径规划bug,我很快就会拐上正确的康庄大道上的。但是,道路很快进入了另一种简直穿越剧的状态。道路宽度不过两三米,连交汇车都成了困难,道路不过像是乡村之间的联系道路。除了路幅狭窄,路况更是恶劣得吓人,呈碎块状分布的水泥路让道路成为坑连坑的状态,大坑套小坑的分布让即使我的摩托车想要穿越而不进入水坑都成了不可能的任务。
那刻,我的专注让我根本没有别的冗余精力去骂街,因为那刻,在我的想象世界里,一定存在着一条宽阔平整的柏油马路在异次元空间里通向我的目的地,只是我被导航困囿封印了。直到路边被泥浆溅得看不见绿色的草丛里探出一块笨拙的石碑,虽然字迹模糊,我也认出来了这是一块里程碑,里程碑上赫然写着脚下这条道路的来世今生,它叫做“348”国道。我脑子里那个关于异次元道路的泡泡顿时爆炸了,炸的连沫子都不剩。既然是国道,那定然是错怪了导航,这就是现实里的最优解。
接下来的几十公里,我都行驶在三四米宽、由水泥、沙土、柏油各种随机材料修筑的坑连坑道路上。道路走势依据着山势,蜿蜒在川西南大山之中。
期间,我忍不住向路边停车的司机打听,这就是去往四川盐源的道路?那司机仿佛很兴奋的样子,挥舞着双手,给我了肯定的答案。我还疑心他的兴奋来由,是因为让我这外地人也尝到了他们本地人天天经历的痛苦么?转念才想起他挥舞的手里是与周遭泥泞漫天颜色形成天壤之别反差的洁白手纸,而他欢快的脚步指向停车区的五谷轮回之所。
在云南境内的几十公里,虽然烂路,但不是没有沿线居民。我的细致让我感觉出这里不同于通常国道边的异样,即便藏区的国道也不会这样,这异样就是这里竟然没有一家路边加水摊。的确,我的对向来车里根本没有加水摊的VIP——拖挂重卡,这里最大的载重不过是中型卡车。这样算来,其实这里的川滇交流仅仅是象征意义的。
如我常识里估计的那样,在我出云南境,进入四川境之后,路况有了好转。而且更加过分的是四川境内果然是来回四车道的平坦柏油马路,道路上的白线反光得耀眼。我忽然想起来之前经过的云南村落里的墙面广告——一家四川攀枝花的男科医院,看来人性是诚实的,云南老表的难言之隐还是情愿走好路去邻省治疗的。
一个简单的道路状况问题,可以折射出背后隐藏的许多问题,就此我还和刚刚分别的挂职云南的好友交流了一下。原因和答案似乎都看得到,可是真实的人性似乎是横亘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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